5
「将军此言差矣。」
「既是自幼被将军收养，名义上便是令仪的弟弟。婚约又怎能作数？」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的冷厉褪去，涌起无奈：
「令仪，孤知道，你是在闹脾气。」
「只是京中流言颇多，名声有碍，孤不得不先立秦相宜为正妃。」
「许你良娣之位，并非薄待你，只是权宜之计」
「你我自幼相伴，情谊远非别人能比。往后，东宫之中，孤待你，定会比旁人更亲厚。」
「你现下年纪尚轻，性子稚嫩浮躁，待你年岁渐长，心性沉静，来日东宫后位，未必不能是你。」
他越说，眼中的情意越甚。
却叫我看得心底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前世那个为我背弃礼法，护了我一生的少年帝王，骨子里竟如此道貌岸然。
令人作呕！
我不再看他，转过头，目光落到爹爹身边的容礼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如鸦羽，身姿笔直地立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瞬，又似有所感般抬起眸，朝我微微一笑，目光澄澈而幽深。
或许是前世他的死太令人动容，也或许是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迷了心神。
鬼使神差地，我做了决定。
我没理会裴言澈，而是像高位上的人看去：
「陛下。」
「沈家忠烈满门，世代驻守边关，忠君恩，更信守承诺。」
「父辈沙场定下的婚约，是生死之诺，臣女不敢违，也不愿违。」
说着，我转头望向皇后，浅浅一笑：
「还请陛下、娘娘成全。」
话落，容礼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亮色。
下一瞬，他重重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臣容礼，愿以此番战功，换取一道圣恩，求陛下赐婚。」
殿内落针可闻。
谁都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这个长安城里人人望而却步的霸王花，今日却一下收获两段姻缘。
还一桩比一桩靠谱。
皇帝的神色仍旧变化莫测。
目光在我、容礼和爹爹之间反复犹疑。
就在这时，爹爹俯身磕了个头：
「臣斗胆，再求陛下一道恩典。」
「臣如今年事已高，自认不堪边关重任。此次回京，不求封赏，只求陛下恩准，容臣卸甲归田，上交兵权，自此归隐乡里，阖家团圆。」
皇帝身形一震，脸上立刻浮上错愕和动容的神色。
一副深受触动、万般不舍的模样。
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动容的面具之下，又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片刻后，皇帝故作惋惜般叹了口气，随即沉痛地闭上眼：
「罢了。既然爱卿心意已决，朕便准」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