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傅明聿在剧院门口守了整整三个月。
他成了这一带著名的疯子保洁。
他每天凌晨四点就开始打扫剧院门口的台阶。
只为了能在清晨我下车进入剧院的短短几秒钟里,看一眼我的背影。
曾经那张在财经杂志封面耀武扬威的清俊脸庞,现在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重体力劳动眼窝深陷。
听说他每天就吃馒头就咸菜,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真是难为他了。
曾经喝水都要空运斐济水的大少爷,居然也能咽得下这口粗粮。
这天,天上下起了暴雨。
我从剧院排练完出来,保镖为我撑着大黑伞。
傅明聿缩在花坛边,全身湿透,怀里紧紧护着一包东西。
看到我,他猛地冲出来,被保镖一把按倒在泥水里。
“清清!就一眼!求求你就看一眼啊!”
他喊叫着,声音在雨里显得凄凉。
我停下脚步,示意保镖松手。
他颤抖的从怀里掏出被雨水打湿的纸包,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双廉价又有些脱胶的芭蕾舞鞋。
“我攒了三个月的钱”
“虽然比不上你穿的那些,但我每天都把它擦得很干净!”
他跪在泥水里,双手托着那双鞋,满眼祈求。
“清清,我把那双红舞鞋剪了,我再也不给江雪买鞋了。”
“这双鞋,你能不能收下?就当原谅我一次?”
我低头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他沾满烂泥的脸。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脑回路。
他为了捧小三亲手废了我的腿,害我在雪崩里等死。
现在打算用一双地摊货换我原谅。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傅明聿,你知道我现在的舞鞋多少钱一双吗?”
他愣住了。
“那是瑞典大师手工定制,一双就要六位数,还要提前半年排单。”
“而你手里的这双破烂,甚至连我一根鞋带的零头都够不到。”
我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那双鞋。
在他自以为快要得逞的惊喜目光中。
随手一丢。
舞鞋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泔水垃圾桶里。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满脸不可置信。
“就像你对我的感情,廉价迟钝,且让人恶心。”
我拿出一块丝帕,擦拭着碰过那双鞋的手指。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感人?”
“放下身段,吃糠咽菜,攒钱给我买双破鞋,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扑进你怀里?”
“不,你现在的样子,只让我觉得当初救你的那个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把擦完手的丝帕也扔进了垃圾桶。
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坐进劳斯莱斯。
车轮启动,溅起的泥水泼了他一脸。
他呆坐在泥地里,看着垃圾桶里那双被雨水浸泡的舞鞋,终于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