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周承安带我们参观书院。
藏书阁前,他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
“这些书里藏着的,是几百年来无数医者的命。你们来这里,不是来拿文凭的,是来接命的。”
我站在书架前面,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一排书脊。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卿言打电话过来时,我趴在宿舍的床上看《伤寒论》。
他说“看那些有什么用,毕业了又不靠这个吃饭”。
那时候我真的傻傻地信了。
天井里的桂花开得正盛,苏棠下午蹲在桂花树下捡花瓣,看见我从房间出来,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捡桂花,做桂花蜜。你要不要一起?”
大概是因为林若诗的原因,我现在总是下意识地和别人保持着距离。
就像现在,我只是淡淡地拒绝了苏棠:“不了,我还有些事。”
她也没有见怪,依旧热情地说道:“那等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我忽然有些触动,声音软了下来:
“谢谢,给我一点点就可以了。”
苏棠站起了身:“那怎么能行?我专门为你做的。”
“这个安神特别好,这样你晚上泡水喝上一点,就能睡个好觉,脸色就不会这么差了。”
我有些意外。
专门为我?多久没有人这样为我花心思了。
我看着苏棠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歉意。
或许我不应该因为一个人,就收起真心,辜负同样真诚的人。
我迟疑着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先和你一起捡么?”
苏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可以!”
连我都被她感染,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入学院那天地摸底考试在第三天出了结果。
第一名是一个叫温知珩的人,成绩单上孤零零的一百扎眼得很。
“这人谁啊?”苏棠四处张望,“来了三天我都没注意过。”
旁边的人朝靠窗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男人穿着棉麻衬衫,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侧脸线条很干净,眉眼低垂,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苏棠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过头来对我做口型:“好帅。”
我把她的脸推开了。
真正认识温知珩,是在那天下午是实践课,周承安让我们互相把脉。
两两一组,苏棠被分去别的组,我落了单正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跟我一组。”
我转过头,温知珩站在我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搭上我手腕时,眉头微微蹙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周围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苏棠在门口冲我做口型:“我先走啦?”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
这时,温知珩才睁开眼睛,又确定了一下四下无人才开口:
“你气血两亏得很严重,兼有肝郁,情绪低落。这个状态至少持续了三年以上。”
“你有郁症?”
我移开视线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站起身收拾起书本:“从现在开始,你的病,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