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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0页)

离京那天,天阴沉沉的。

城门外,我策马狂奔,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虞沧澜一身素衣,怀里抱着未满月的孩子。

她追来了,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的威仪。

「尚怀瑾!」她声嘶声力竭的喊着,「你真这么狠心?」

我勒住马,隔着十丈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

「殿下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虞沧澜红着眼眶,举起襁褓里的孩子。

「这是你儿子!你连他都不要了吗?」

看着寒风里哇哇哭的孩子,我心口像被针扎过一样刺痛,但我忍住了。

「殿下你错了,他姓虞,不姓尚,他是你虞家江山的继承人。」

「他也是你拴着我的链子,现在链子断了,我也该走了。」

虞沧澜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尚怀瑾,你真的这么恨我?」

我笑了,笑的云淡风轻。

「殿下言重了。草民只是一介布衣,不敢恨当朝摄政长公主。」

「我只是觉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会让男人疯狂的脸。

「恶心。想起跟殿下曾经那么亲密,简直恶心透顶。」

虞沧澜脸色变得煞白,像遭了雷击一样。

她骄傲了一辈子,从没有被人这么践踏过。

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凶了,可她像没知觉一样,呆呆的看着我。

我调转马头,挥手扬鞭,把巍峨皇城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流着我一半血脉的孩子,全抛在身后。

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我写了放妻书,托人送回岳父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三十五岁的时候,我在落脚的边陲小镇再婚。

妻子是个绣娘,十分温婉,她从不询问我的过往。

日子过的平淡而踏实。

她知晓我曾经受过伤,身子弱,也不强求子嗣。

后来我领养了一个孤女,叫宁安。

偶尔,我看着宁安在院子里玩耍,会想起在京城的那个孩子。

听说虞沧澜立他为太子,赐名虞念瑾。

哈,多么讽刺。

她再也没纳过皇夫,一个人守着皇位,守着孤冷的皇城。

世人都说摄政长公主情深意切,只有我知道,那是一份迟来的深情。

但是对我来说,比草轻贱。

这辈子我只想求个安稳,求个粗茶淡饭也能相濡以沫的人。

她是给不了的,我不强求。

至于她爱不爱我,是不是真后悔这么对我,那是她的业障。

跟我无关。

坐在摇椅上,看着妻子在灯下缝缝补补。

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这才是人间,这才是我尚怀瑾该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