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管家的第一个月,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刺刀见血。
赵嬷嬷在侯府经营了十五年,她的人从厨房到门房、从针线房到车马处无处不在。
我一个新进门的继室,动她等于动半个侯府。
所以我没有动她。
我只是把钱攥在了自己手里。
月例一分不差地发,份例一样不少地拨,但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全部由我亲自签批。
赵嬷嬷跑去找了婆母,沈老夫人。
老夫人住在寿安堂,常年礼佛不大管事,但赵嬷嬷一去,她就把我叫了过去。
「听说你把府里的账全接手了?」
老夫人坐在蒲团上转念珠,眼皮都没抬。
上一世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上一世我慌了,连连解释不是揽权,主动把账交还赵嬷嬷以示谦逊。
此刻我站在佛堂前,手垂在身侧。
「母亲,侯爷不在家,儿媳是当家主母,管账是分内事。」
老夫人的念珠停了一下。
「先夫人在的时候可不这样」
「先夫人有先夫人的做法,儿媳有儿媳的做法。但有一样是一样的——侯府的银钱,不能经第三个人的手。」
老夫人终于抬了眼皮看我,沉默了几息,没再说话。
我行了礼,退了出来。
半个月后,侯爷的信到了。
语气客气但生硬——「赵嬷嬷随先夫人多年,忠心可靠,望夫人倚重。妩儿序儿年幼失母,望夫人多加怜爱。」
上一世我收到这封信,当即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回信,保证把两个孩子当亲生的养。
这一世我提笔回了一行字:「家中安好,两位小主子衣食无缺,请侯爷放心。」
当天晚上,我把先夫人嫁妆的清单和侯府公产的清册逐笔核对。
先夫人的嫁妆丰厚,死后一直由赵嬷嬷代管,混在公账里分不清。
上一世这些嫁妆最后全归了沈明妩和沈明序,连带着我的嫁妆也被一并卷走。
我把先夫人的嫁妆清单单独锁进匣子里。
她的嫁妆是她孩子的,我一分不碰,但也一分不让它混进公账。
我的嫁妆是我的,我攥在自己手里。
三条线,分得清清楚楚。
这是上一世用全家人的命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