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妩选秀入了宫。
没有我帮忙，她还是进去了。
凭她的容貌才学，加上赵嬷嬷在外铺的路子，过了三轮选拔，初封才人。
上一世她升得极快，两年封妃，八年封了贤妃。
这一世低了些，但她还是在往上走。
半年后晋美人，一年后封婕妤。
每一次晋封的消息传回来，赵嬷嬷在侯府里腰杆越挺越直。
她不再来找我批任何东西了——她觉得不需要了。
她的姑娘在宫里，早晚会是这个家说一不二的人。
沈明序十八岁考中了进士，二甲第七。
不是头名，但对侯府出身的公子来说够用了——他只需要一块敲门砖，剩下的路有姐姐在宫里撑着。
他被分在刑部做七品主事。
入职那天来找我辞行。
十八岁的沈明序站在我面前，个头已经高了我一头。眉目冷峻，唇角习惯性地微微抿着，让人看不出喜怒。
「夫人，这些年养育之恩，明序记在心里。」
他弯腰行了九十度的礼，停两息再直起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上一世他在朝堂上参奏沈家时，也是这样的腰背笔挺，礼数周全。
他对着祖母磕了三个头，说「公事公办，还请祖母配合」。
祖母当场昏厥过去。
「不必客气，好好做事。」
他走了。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我清查了一遍府里所有的人事。
他在侯府住了十几年，笼络了不少人——门房的小厮，外院的管事，甚至厨房里都有跟他走得近的。
上一世这些人在他抄家那天全部成了内应，一夜之间从里面打开了侯府大门。
我花了一个月，以各种理由把这些人逐一调走或辞退。
每次只动一两个，理由全部站得住脚。
赵嬷嬷没有察觉，沈明序也没有——他已经搬出侯府，以为自己在府里的人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同一年，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带明漪回了娘家。
我的父亲已经从军中致仕，但我从小学到的东西还在——兵法，骑射，识人用人，布局谋断。
上一世我把这些全丢了，只记得做一个温顺的继室夫人。
这一世，我让父亲的旧部教明漪骑马、看舆图、辨识人心。
父亲看着她在马场上跑了一整圈，回来后对我说了一句：「这孩子像你小时候。」
明漪下马时满头是汗，笑得眉眼弯弯。
「娘，我还要学更多。」
我摸了摸她的头。
上一世她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后院绣花，我觉得女孩子安安静静就好。
这一世她十二岁已经能骑马看账背兵法——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算计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