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伏天我生下一男一女。
稳婆把两个襁褓抱出来。
裴寂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腿发抖。
宫里的赏赐下午送进府。
一对翡翠如意和一对赤金长命锁外加圣旨。
宣旨太监念着圣旨裂开嘴笑。
“首辅之子赐名裴承安,首辅之女赐名裴承宁。”
“望卿夫妇教养成才,以报皇恩。”
名字是皇帝定下来的。
这份恩宠大齐开国以来头一遭。
孩子洗三那天裴寂惊动全京城。
他把名下田产铺面地契和私库钥匙装满三个箱子。
让人抬到我的书房后单膝下跪。
“此生不纳妾,不设通房。”
“所有身家,悉数交付夫人。谢家后宅,唯夫人独尊。”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下跪。
我清楚男人的誓言分量有多重。
但只要地契铺面私库钥匙全在我手里。
他爱我我赢他不爱我也输不掉。
青楼出身的女人不靠男人的嘴,靠的是手里的银子和握住的权力。
百日宴那天府里摆了一百六十桌。
桌子从正堂一路排到后花园,满京城的权贵都聚在此处。
当年在门口贴封条要债的人也来了。
他们满脸堆笑拼着命往前凑,就为了抱一下孩子沾首辅府的福气。
赵尚书夫人送了一套镶宝石的金项圈。
新任侍郎带着全家老小来磕头敬酒。
皇后也派了女官来道贺并赏赐御制布料。
宴席散后我推开书房门走到柜子前。
顶层暗格里放着那件叠好的蜀锦。
这是沈青当初砸在我怀里的东西。
也是这一切的。
我拿出来看了看走到院子里丢进火盆,蜀锦被火苗引燃发黑变成灰烬。
和卖身契烧毁的模样完全一致。
裴寂走到我身后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我靠着他看着火盆里的火光彻底熄灭。
火灰被风吹散在半空。
我回到内室给摇床里的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儿子攥着拳头嘴角上扬。
女儿蹬了下腿缩回襁褓中。
他们生在首辅府用着御赐物件和金锁。
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
他们这辈子不用看脸色受气。
不用像我一样在青楼里搏命。
我坐在摇床旁守着他们。
蜀锦烧没了卖身契也毁了。
往后世上没有花魁也没有炮灰。
只有我。
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这首辅府的主母之位谁也夺不走,裴承安与裴承宁会在荣华中长大。
我会攥紧手里这些钥匙和对牌。
一直安稳地活下去。
一步都不会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