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我被关在落梅院,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青轴每天偷偷溜出去,靠挖些冬笋树皮给我充饥。
我坐在破烂的木板床上,脑子里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我把这三天的遭遇,全部折算成了大宋律法里的板子数和罚金。
萧瑾夜,你这颗项上人头,已经不够砍了。
第四天,是按规矩回门的日子。
青轴找出我箱底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青色罗裙,替我梳妆。
“小姐,咱们这就回将军府,告诉老将军,带兵踏平这破地方。”
我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
刚走到王府大门口,就被两个带刀侍卫拦住了。
“王爷有令,王妃今日不得出府。”
我皱起眉头。
“让,让开。”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萧瑾夜和叶清流并肩走来。
院子里堆满了我准备好的回门礼:蜀锦、东珠、千年人参。
此刻,这些东西正被叶清流指挥着,一箱箱往几辆破旧的马车上搬。
“你们,干,干什么?”我冲过去。
叶清流看了我一眼,满脸的悲天悯人。
“王妃妹妹,城外有不少流民冻饿而死。你带着这么多民脂民膏回娘家摆阔,良心不会痛吗?”
“我决定举办一场慈善拍卖,把这些东西换成粮食,施粥救人。”
她指着我的嫁妆,说得理直气壮。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那,那是,我的。你,你这是,强盗。”
萧瑾夜上前一步,将叶清流护在身后。
“阮语迟,你嘴巴放干净点。清流这是在为你积德。”
“你将军府杀戮太重,这些钱物就当是为你们阮家洗刷罪孽了。”
我死死盯着萧瑾夜。
“我爹,保,保家卫国。你,你竟敢”
“闭嘴。”
萧瑾夜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青轴尖叫着扑上来,却被侍卫一脚踹飞。
“王爷,这巴掌打得好,就是要打破她的封建阶级观念。”
叶清流在一旁鼓掌。
“王妃妹妹,你要学会感恩,是我们在帮你提升灵魂的厚度。”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看着这对男女。
我的结巴在极度愤怒下,竟然奇迹般地顺畅了几个字。
“你们,会,死得很惨。”
萧瑾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死得很惨?就凭你那个在边关吃沙子的爹?还是凭你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
“来人,把这毒妇拖回落梅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口信,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大门在我面前轰然关上。
回门之路被彻底切断。
我被侍卫粗暴地推倒在雪地里。
青轴趴在我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哭。
我只是静静地计算着时间。
算算日子,给国库交岁尾账目的期限,就快到了。
那个人,应该快要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