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江南,草长莺飞,春暖花开。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京城那场风波过后,萧铎主动向皇帝上交了全部兵权,辞去了摄政王的职务,只保留了一个闲散的异姓王爵位。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准了,还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
萧铎带着我,彻底离开了波谲云诡的京城,来到了山清水秀的江南。
事实证明,我不仅眼光好,做生意的天赋也不差。
外祖母留下的皇商产业,在我手中翻了整整三倍。
如今江南一半的丝绸,盐茶生意,都在林家商号的名下。
朝廷北征的粮草,我也如约供给,甚至多给了一半,换来了林家商号几十年的安稳。
此刻,我和萧铎并肩站在波光粼粼的运河边,看着满载货物的巨大商船缓缓驶离港口,扬帆起航。
萧铎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绸缎长衫,少了几分昔日的杀伐果断,多了一丝儒雅随和。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比三年前更加炙热。
“王爷,你不后悔吗?”
我顺势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点点白帆,轻声问道:
“放弃了滔天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却陪我在这江南做个满身铜臭的小商人。”
萧铎不满地捏了捏我越发圆润的脸颊,纠正道:
“叫夫君。”
我忍不住笑了,甜甜地喊了一声:
“夫君。”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我圈入怀中。
“主子,京城来信了。”
青兰拿着一封飞鸽传书,快步走来。
我接过信扫了一眼,是留守京城的暗卫传来的消息。
信上说,裴行简在死牢里待了整整三年,皇帝为了折磨他,迟迟没有下旨处斩。
他被老鼠咬断了手指,浑身生疮,彻底疯了。
而林婉儿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裴行简入狱后,裴家将一切罪责推到她身上,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看着信上的内容,我心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平静。
前尘往事,五十年的恩怨情仇,终于在这一刻,随着江风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随手将信笺撕碎,随风洒入运河之中。
“写的什么?”
萧铎低头问我。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账罢了。”
我抬起头,迎着温暖的春风,笑得灿烂明媚。
“夫君,我们回家吧。今晚我想吃你做的松鼠鳜鱼。”
萧铎眼中满是宠溺,紧紧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一如大婚那夜,一如这三年的日日夜夜。
“好,我们回家,以后王妃想吃什么,为夫就做什么。”
运河的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垂柳。
两道并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嫁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