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贺德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坐吧。”
我坐在贺承旁边。
贺承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紧张。”
我点点头。
饭菜摆上桌,马玉琴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贺德海喝着酒,脸上有笑。
“几个月了?”
我说:“刚查出来,还早。”
他点点头。
“那就快点办证。”
我说:“是要商量婚事。”
贺承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向他。
他笑着说:“爸,妈,我和安然想先把彩礼这些定一下。”
桌上的筷子声停了一下。
马玉琴的笑僵在脸上。
贺德海放下酒杯。
“彩礼?”
他看着我,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说:“我们那边有规矩,也不多,十八万八。”
这不是我临时张口。
我爸住院,后续康复费用不少。
我自己也有存款。
这笔钱,我打算婚后单独存着,给孩子和我爸留个保障。
贺德海盯着我。
“你都怀孕了,还要彩礼?”
我愣住。
贺承也愣了一下。
马玉琴连忙打圆场。
“老贺,你说话别这么冲。”
贺德海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肚子里都揣着我们家的孩子了,还要什么彩礼?”
屋里一下安静。
我的手慢慢从贺承掌心抽出来。
贺承看了我一眼,又看他爸。
“爸,彩礼是该给的。”
贺德海瞪他。
“你闭嘴!”
贺承立刻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凉了一点。
贺德海转头看我。
“安然,不是叔叔小气。”
“现在年轻人过日子,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你怀了孩子,我们肯定认你。”
“可彩礼这个东西,就是旧规矩。”
我说:“叔叔,彩礼不是买卖,是态度。”
贺德海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和。
“态度?”
“你人都要嫁过来了,孩子也有了,还跟我们讲态度?”
马玉琴轻轻咳了一声。
“安然啊,你别往心里去。”
“你叔叔意思是,先领证,婚礼简单办。”
“等孩子生下来,该给你的,我们不会少。”
我看着她。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给?”
马玉琴没话了。
贺德海脸沉下来。
“你这是拿孩子要挟我们?”
我放下筷子。
“我没有要挟谁。”
“我只是说,婚事按正常来。”
贺德海冷笑一声。
“正常?”
“正常人家女儿怀孕了,巴不得赶紧进门。”
“你倒好,还跟我们谈条件。”
贺承皱眉。
“安然,你先别顶嘴。”
我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神。
那一秒,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
我问:“贺承,你也这么想?”
他沉默。
贺德海立刻接话。
“他当然这么想。”
“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