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后的第二年，我答应了林羽的求婚。
我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只在小院里摆了两桌饭，请了几个老邻居。
林羽把我爸留下的围裙洗干净，郑重地挂进厨房。
那一刻，我才真的觉得，这个家又活过来了。
“其实我认识你，比裴铮更早。”
林羽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六年前，你带老汉儿第一次来看病。”
“他在走廊里算医药费，急得直叹气。”
“我看到你跑过来，把一张刚办好的信用卡塞给他。”
“你笑着跟他说，你涨工资了，以后能养他。”
林羽转头看着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坚强。”
他眼底有温和的光。
“后来你带裴铮来看他，我以为你找到了好归宿。”
林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知道你受过伤，也知道你现在觉得一个人很好。”
“我没打算逼你。”
“这个戒指，是我去年前就买好的。”
“你可以收着，也可以扔掉。”
“只要你觉得轻松，怎样都好。”
我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没有说话。
风吹过我的头发。
我转头，看着天上的云。
心里那片死水，似乎被风吹起了微澜。
我没有打开盒子，但我也没还给他。
我把它放进了大衣口袋。
第二年的端午节，成都下了小雨。
我撑着伞，走在路上。
路过一家卤味店，老板热情的招呼我。
“妹子，刚出锅的甜皮鸭，来半只不？”
我看着鸭子笑了笑。
“好，来半只。”
我提着鸭子，走回我的小院。
雨停了，天边出现彩虹。
我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林羽接过我手里的甜皮鸭，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
他身上围着我爸以前用过的围裙。
“医生说了，少吃冰的，只给你切了两块。”
他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坐在我身边。
熟练的拿过我手里的蒲扇，帮我扇风。
厨房里传来炖排骨的香味。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
我站起身，走向卧室。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拿出了那个陈旧的红木盒子。
里面躺着一对银手镯。
林羽走进来。
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着那对银镯子。
“爸爸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点点头，眼眶微热。
转过身，看着林羽的眼睛。
“老汉儿，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我抬起手，环住林羽的腰。
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光。
我看着窗外。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院子里的黄桷树上。
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空气里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老汉儿，这才是我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