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便明白了裴清衍那话的意思。
陆昭在户部的差事屡屡遭人搅局。
上峰对他也不似从前关照。
从前在国子监抄录的书册,也被人一本本翻出来查验。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眼底青黑也一日重过一日。
夜里,我低声问他。
「陆昭,你可怪我?」
可怪我家世不显,要你在官场步步维艰。
可怪我招惹是非,让你多年勤励毁于一旦。
陆昭轻叹,伸手将我的发丝揉乱。
「青山为聘。」
「流水为媒。」
「今结秦晋。」
「永载鸳谱。」
「元元,你看低了自己。」
「也看低了我。」
我将他抱得更紧。
两个月后,我诊出了孕信。
裴清衍对陆昭越发刁难。
他怕我孕中多思,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直到那日。
夏季多雨,我温着姜汤在花厅等他。
雨滴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
一个身影冲进屋来,连伞都来不及打。
竟是大姑娘。
她捂着胸口喘气。
「元元,陛下今早下旨,革了陆昭户部的官职。」
「要他去青州当县令。」
「何时启程?」
「明日。」
汤碗砸落在地。
我走了。
姨母怎么办。
大姑娘捏紧我的手。
「此事来得突然,我也是刚刚才知晓。」
「陆昭在户部交接,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苏姨娘的行李已经收好。」
「等入了夜,你驾马车在西角门等着。」
「青州山高路远,我哥哥的手还伸不过去。」
我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可是姑娘你怎么办。」
「要是国公爷知道了」
大姑娘红了眼眶。
「这是母亲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
「终究是我们对不住你。」
「叫你怀着身孕,还要这样辛苦奔波。」
我匆忙收拾了行囊。
马车里,芜儿眼睛亮闪闪的。
「阿娘,我们是要去接外祖母吗?」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她吓得捂起耳朵。
我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自语。
「是啊,去接外祖母。」
西角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在黑夜中逐渐显现。
是裴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