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分房公示这天,我才知道我的丈夫早在三天前就悄悄把我的名字从厂里分房名单上划掉了。
被主任严厉批评了一番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找到赵卫明时,他正陪着文云秀选房。
旁边同样在选的同事打趣道,“赵副主任,您还有这闲心陪厂花选房呢?这房子按工龄排,本该是您老婆宋夕愿的,她可是连续三年的厂劳模,工龄全厂最长。”
“她为了这套房等了整整六年,连南方来的老板高薪挖她都没去,您倒好,擅自做主把她的名额让给别人,就不怕她跟您闹离婚吗?”
赵卫明不以为然的笑道,“夕愿那么爱我,哪舍得跟我闹?”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她好,她一直想要个孩子,我答应了,那她以后也该把精力都花在生孩子,照顾孩子身上。”
“至于房子,六年都等了,也不差再等等云秀她和厂长决裂独自生活,作为师傅,我总得帮帮她。”
我笑了笑,没再上前,直接转身离开。
可当我选择成全,交了辞职信,南下深圳让他对他的厂花徒弟帮到底时,他却又不愿意了!
夜里赵卫明回来时,我刚写好辞职信。
他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打开油纸包,露出几块桂花糕,递到我面前:“趁热多吃两块,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那几块桂花糕,心里只剩苦涩。
两年前备孕时医生让我戒糖,从此我再没碰过甜食。
家里所有带糖的东西,他都拿去送给了文云秀。
就连我托人带给妈的蜂蜜,也被他送给了她,我问起时,他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小姑娘爱吃点甜的,我就拿给她了。反正你又吃不了,你妈都那么大岁数了,就别吃了,免得吃出糖尿病。”
为此还好几天没说话,还是他在床上给我道歉说,“老婆,我也是为了咱妈好,我拿布票换了新到的料子,等改天给你和妈做两身新衣裳。”
我这才原谅了他。如今再看这桂花糕,就觉得格外讽刺。
油纸包里四块,每一块都被咬了一口。
看来他不仅忘了我不能吃糖,还拿别人吃剩的来恶心我。
见我只望着糕点不说话,他随口道:“路上有点饿,我吃了两块。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写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信纸,脸色一变:“辞职信?你要辞职?”
“家里开销这么大,你还准备要娃,辞职了让我一个人怎么养家?”
“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我盯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把这些年咽下去的所有委屈,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你明知我从未动过辞职念头,却为了文云秀在主任面前睁眼说瞎话,说我不安心工作、整天想和你造娃!”
“赵卫明,你是不是忘了你多久没跟我亲密了?既然这么在意她,那就离婚,跟她过啊!”
赵卫明脸色铁青,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你够了!这个时候提离婚,你是铁了心跟我作对是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