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
“这顿饭,我吃不下了。”
马玉琴急忙拉我。
“哎呀,好好的,怎么还生气了?”
我抽回手。
“我不是生气,我是在重新想这门婚事。”
贺承也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陶安然,你非要在我爸妈面前闹吗?”
我看着他。
“我闹?”
贺承压低声音。
“你都怀了,还想让我家低头?”
那句话落下来,饭桌上没有人说话。
马玉琴看着我,眼里那点笑全没了。
贺德海靠回椅背,嘴角扯着。
他想等着我服软。
贺承也看着我。
不是心疼。
是烦。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说以后不让我受委屈。
原来那句话,只能听,不能信。
我拿起包。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今天就谈到这里。”
贺承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要去哪?”
我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他没松。
“陶安然,你别动不动就走。”
“事情能不能好好说?”
我笑了一下。
“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爸说我怀了,就不用给彩礼。”
“你说我让你家低头。”
“我听明白了。”
贺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马玉琴立刻站起来。
“安然,贺承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她。
“那他什么意思?”
马玉琴嘴唇动了动。
贺德海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
“行了!”
碗筷震了一下。
汤溅到桌面上。
“她想走就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把贺承的手一点点掰开。
“那就看着。”
我走到门口,贺承追出来。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面掉着灰。
他站在我身后,语气压得很低。
“安然,你别把事做绝。”
我回头。
“做绝的人是我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爸就是那种脾气。”
“他话难听,可他不是坏人。”
“你就不能忍一下?”
又是忍。
我从前听过很多次。
他加班不接电话,我忍。
他忘记纪念日,我忍。
他妈嫌我没妈教,我忍。
我以为忍一忍,会换来以后好过日子。
可今天我才知道,忍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本来就该低头。
我说:“这事我不忍。”
贺承的脸沉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
“彩礼必须给。”
“八万八,一分不少。”
他盯着我。
“你明知道我家拿不出来。”
我说:“拿不出来可以商量。”
“但你爸的意思不是拿不出。”
“他的意思是,我已经怀了,所以不配要。”
贺承没说话。
他的沉默,比反驳更扎人。
我继续说:“婚礼可以简单。”
“房子可以以后买。”
“可该给的尊重,不能省。”
贺承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冷。
“尊重?”
“陶安然,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钱。”